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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娴:全球最后一艘靠港环球邮轮我就在上面

[导读]:4月22日,歌诗达邮轮缓缓驶进意大利热那亚港口。这艘在疫情中零感染的环球邮轮,成为全球疫情中最后一艘进港的邮轮,为新冠疫情中的邮轮航行画上句号,欧美各大媒体为此纷纷报...

  4月22日,歌诗达邮轮缓缓驶进意大利热那亚港口。这艘在疫情中零感染的环球邮轮,成为全球疫情中最后一艘进港的邮轮,为新冠疫情中的邮轮航行画上句号,欧美各大媒体为此纷纷报道这一消息。参加这次环球邮轮游的我们,成为这艘在新冠疫情和邮轮历史都留下重要标志性事件的亲历者。

  歌诗达唯美号号称是歌诗达公司的豪华游轮,不仅秉承歌诗达公司打造“海上意大利”的宗旨,还致力于给游客带来“纯粹的欢乐”。这艘船上精湛的服务,许多娱乐设施及各种活动,尤其是令人难以忘怀的美食,为唯美号带来盛誉。

  2020年1月5日,歌诗达唯美号载着2000多名来自欧洲各国和美国的旅客,在欢呼声中缓缓驶出意大利威尼斯港,开启了105天的环球之旅。我们为这次旅行做了一年半的准备,并从洛杉矶转纽约飞罗马上船。邮轮计划穿越五大洲,横渡三大洋,三大海峡和两大运河,停靠46个国家和地区的港口。出发的时候,无论是资深的阿尔巴船长,还是觉得梦想成真的欢乐的旅客们,都没有想到,我们将面临一段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环球旅行。

  在新冠疫情开始出现之初,邮轮按计划的线路行驶,每当停靠港口,旅客们下船参观游览,体验奇妙的各地风情。巡航时,船上的各种活动,无敌海景和绚丽的海上日出日落,令旅客们沉浸在纯粹的欢乐中,并期待下一次下船探索世界。

  然而世事多变,随着新冠疫情的肆虐,从钻石公主号开始,一直到4月份,多艘邮轮在疫情中沦陷,邮轮成为疫情中独特的视点。新冠疫情是我们每天的线日,武汉宣布封城。记得那天晚餐时知道这个消息,最初的反应是不可能吧,然而很快就知道消息属实,心情都很沉重。那时候,谁都不会想到,随着新冠病毒的泛滥,武汉的封城措施,会在世界上其他国家陆续出现,继而影响着世界的形势和格局。

  2月初,随着香港、新加坡等地进入疫情,阴影开始进入歌诗达邮轮。原计划中游览过澳大利亚之后是巴布新几内亚,然后邮轮将北上去远东。但这时,中国香港和新加坡等地的新冠确诊人数不断上升,船上旅客越来越关心亚洲行程能否成行,人们议论纷纷,有些人认为眼下对新冠肺炎的反应有些过度,邮轮不应该改变原定的航行线路。另一些人则认为,既然病毒那么可怕,那就应该改道绕开有疫情的地方,毕竟安全是头等大事。

  还有说如果明知有疫情还要去,万一感染了就会起诉邮轮要求赔偿,或者说船上很多人一辈子辛苦攒了一笔钱等到退休来圆梦,他们就想去远东去中国看看,美梦破碎的精神损失怎么说?还有人认为此次新冠肺炎在中国境外感染不多,死亡率不如流感,还有人说人家又没宣布是疫区没关闭港口,为什么不去?……

  如何权衡利弊,是邮轮方面的挑战,对全球近一千艘在海上航行的大小邮轮来说,染疫的邮轮虽然是极少数,但是影响却相当大,邮轮相对封闭的船舱环境,一旦发生疫情,是否会导致迅速传染,没有人能确切回答这个问题。

  2月12日,邮轮方面通知,香港和韩国的港口已经对外国邮轮关闭,尚未知日本和东南亚其他港口是否停靠,邮轮方面正不断关注各地的情况,做出评估,也正在考虑其他的目的地,并等待当地政府的反馈。关闭港口的消息给旅客们带来某种打击,在种种关于邮轮去向的讨论和猜测中,邮轮到达天堂般的塔希提,美丽的风光减弱了旅客们的焦虑感。

  2月21日,邮轮正式通知改道。船长亲自向旅客们作出解释。出于新冠肺炎疫情下对旅客安全的考虑,邮轮方面决定改道避开有疫情的地方。阿尔巴船长说,准备一次环球行,通常需要提前三年做准备,这么大的船这么多人,每天消耗惊人,到每个地方需要的补给,和当地旅行社的合作,和政府官僚机构和海关打交道,等等,有无数工作要做。而这一段改道的工作,仅仅20多天就完成了,船方非常不容易,希望大家能体谅,一起渡过难关。

  当然免不了还是会有人抱怨,为什么不去某某地方?还有人说,本来要去的都是大地方,现在就变成一些小岛……但绝大多数旅客还是向船长报以掌声,表示理解并支持邮轮的决定。何况改道后的印度洋诸岛也是享有盛名的观光旅游胜地,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吸引力。

  澳大利亚之后的行程,取消了太平洋沿岸日本、中国和香港,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,改为前往印度洋的几个以度假圣地著称的岛屿,如马达加斯加、塞舌尔和马尔代夫等等。邮轮继续往前走,前往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等。

  3月8日,在至尊公主号邮轮上发生新冠疫情后,美国国务院发布警告,敦促美国公民“尤其是具有潜在健康状况的旅行者”勿乘坐邮轮旅行。美国国务院史无前例地呼吁民众勿坐邮轮,令外界震惊,据说两艘公主号的东家嘉年华集团股票跌掉35%。但是,很多邮轮仍然还在行驶,3月9日,迈阿密有数千美国游客无视美国国务院的警告,兴高采烈地登上挪威天空号开始旅行,令世界瞠目。

  邮轮到达澳大利亚时,澳大利亚仅有12名新冠肺炎确诊,这个数字看上去似乎令人安心。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和悉尼以及其他各港口上岸的旅客,都被澳大利亚特有的风光所吸引,被萌萌考拉所倾倒,玩得不亦乐乎,尽兴而归。

  终于,“纯粹的快乐”日子停留在3月14日。这天傍晚,下船的旅客们在游览澳大利亚宁静的小城阿尔贝尼后登船时,没有人意识到,这将是唯美号邮轮结束航程前,绝大多数旅客最后一次踏上陆地。未来的40天,他们将在邮轮上度过每一天。

  有资深航行经验的阿尔巴船长说,他已经有准备处理各种困难的经验和准备,但无法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艰难时刻:船向前开着,后方的港口不断地关闭,前方的港口也不断地关闭。但这种令人沮丧的消息,并没有打垮阿尔巴船长和他的团队。在后来的日子里,阿尔巴船长竭尽全力,保证邮轮的正常运作,加强了船上的卫生消毒工作。旅客们也尽力配合,毕竟邮轮很大,设施完善,各种活动很多,比起那些在公寓里居家隔离的人们,大家认为自己算是很幸运的。

  3月16日,邮轮到达澳大利亚珀斯。这天,数十个旅客要求下船回家,其中包括一些接到美国使领馆发出尽快归国警告的美国旅客,邮轮在他们签署自愿下船表格和确认持有有效机票后,送他们下船上大巴直接送到机场。船上有十五个员工帮助旅客运行李到临时海关外的大巴上。为了全船旅客和员工的安全起见,这十五名员工同意自我隔离十四天。

  这十四天,船上加强卫生消毒措施,原来的自助餐自取食物,改为由员工分发,每个食物档前都有酒精消毒液,旅客们必须先消毒手,然后才能进餐。每个电梯楼层都立着消毒液架子,同时取消了一些需要密切接触的活动,呼吁大家保持社交距离等等。

  生活重归正常。邮轮决定在几个港口进行技术性停靠,补给加油后,直接经过红海和苏伊士运河回意大利。大家很快就适应了持续在海上的日子,不能下船上岸,在甲板上领略港口风光也不错,何况还饱览了苏伊士运河两岸的风光,每天无敌海景,灿烂阳光,还有美酒美食,没有“纯粹“的快乐也是快乐!和那些疫区的人们相比,邮轮就像海上桃花源。至少不需要戴口罩,不必担心哪里有病毒。

  在人们以为就这样无忧无虑地开往意大利结束旅程时,新冠肺炎疑云突然笼罩在船上。4月16日,船上有病人病情恶化,邮轮紧急开往西西里岛送病人上岸。这是邮轮第四次紧急送病人上岸就医。船上老年人多,免不了有意外。不料当天下午,邮轮发通知,说该病人开始是感冒,但昨晚开始恶化,发高烧并出现呼吸困难。病人已经送往医院救治并做新冠肺炎检测,邮轮要等待检测结果。从现在起旅客都待在各自房间不要出门,晚餐会送到房间门口。

  服务员把阳台的茶几搬到房间门口(应该是一种象征性的阻隔),送来的三餐和饮水都放在门口的茶几上。三餐都还算丰富,还有餐单可以点菜。我想这就是隔离了。大部分旅客们忐忑不安,很多人利用电话交谈议论。但我心里并不很担心,因为自从离开珀斯,船上就没有人踏上岸。补给和加油时,双方人员都没接触,我亲眼看到船上负责接收补给的员工有全身防护,送病人下船的医护人员也有全身防护,因此该病人感染新冠肺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当然,船上采取这样的隔离也是非常有必要的。

  第二天晚上九点,终于等到船长发表讲话,船长说为了安全起见,这个病人的样本送到三个不同的机构进行检测是否感染新冠肺炎,结果都是阴性,从现在起解除隔离。船长接着宣布十点开放娱乐设施,希望大家遵守船上规定,保持社交距离。惊魂36小时的旅客们立刻冲出房间欢呼,冲到歌厅舞厅酒吧赌场放松心情,狂欢至午夜。

  也算尝过隔离的滋味了,虽然只有36小时。和钻石公主号的旅客们相比,算是很幸运了。钻石公主号隔离时,船上已经发生疫情,人心惶惶,十四天的船上隔离,加上不知是否会感染的恐慌,可谓度日如年。不过隔离就是隔离,即使只有36小时的隔离,也都感觉确实难受。

  压力最大的肯定是船长,可以想象,在老年人(很多还有基础病)占多数的邮轮上,万一有人感染新冠疫情,后果不堪设想。阿尔巴船长的航海生涯,经历无数风浪考验,这一次在全球疫情泛滥中的航行,肯定令他终身难忘。阿尔巴船长果断和谨慎的处理危机,保障了船上旅客的安全,赢得了全体旅客的感激和爱戴。

  对于我们来说,这一次环球旅行,因为新冠疫情,没能完成原计划要到达的许多地方的旅行,后来又在海上飘了40天。但这一种特殊体验,使我们的这次环球邮轮游成为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次旅行。我们上船前经过的洛杉矶、纽约和罗马的繁华景象,在我们在这一场大瘟疫中绕地球一周下船时,已经不复存在,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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